韩家洼子在哈尔滨东郊。我念高中以前,一直住在韩家洼子附近的水泥厂家属区。那年月这地方偏,公交一直没通上,我上学就靠11号用腿来量。 初三我和高彥滨前后脚备考。他教我吸烟,我没能学会,因吸烟醉了他为我沏了两碗红糖水,说是解晕。后来我如愿以偿进了高中,他落了榜,跟着父亲一垄一垄地在地里里刨食。 可高彥滨绝不是池中之物。父亲病逝之后,他头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盘前程。他认定自己不会步父亲的后尘,当一辈子泥腿子——不是农民不好,是他觉得自己该有个更好的前程。 没了父亲,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份活儿,把自己养活。他琢磨了好久,觉着自己的记性是口饭:投奔开中药铺的二叔,先拉几年药匣子。中药最常用也就400来味,上班拉,下班背,三四年光景下来,没有记不牢的道理。过些年再找机会进修进修,哪怕混个药师的名头,人过中年也不愁饭碗的事。 打定了主意,他买了二叔二婶爱吃的芙蓉糕,拎四瓶老白干、两条大前门,直奔二叔家。彥滨进门就拜:"二叔,我父亲不在了,我不想种地当农民!我想跟您学徒,拉药匣子。求二叔赏给口饭吃,我求您了!"说完一个劲地磕头。 二叔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彦滨,拉药匣子是份苦活儿,你坚持得住?" "二叔,这苦我能吃。只要二叔肯教我,我就肯定行!" 二婶在旁接口:"你要真能坚持,就来二叔二婶家,吃住我们全包,怎么样?" 彥滨赶忙又磕头:"谢谢二叔二婶,那我明天就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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