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锦绣之州 于 2026-10-6 13:05 编辑
在我的记忆中,秋天从来不是从第一片落叶开始的,而是小伙伴儿挎着柳条筐相约去田里捡秋开始的。在那个贫困而又快乐的年代,捡秋活动已经漫进了我的整个童年。 我的家乡都是黄土地,种啥都行,从我记事起村民都是以生产队为单位,在计划经济的年代,生产队种什么都是上级规定的,主要农作物是高梁、玉米和大豆。还有少量的谷子,(因那时部队养军马,每年都有交谷草的任务)。经济作物就是大面积种棉花,其余的就是种秋菜和地瓜。农民种的粮食秋后大部分用来交公粮,剩下的按人分配作为口粮,基本上是不够吃的,所以捡秋是一种补贴。刚收割的田地里总会有星星点点的遗落,孩子大人都会出去捡秋,有的老奶奶弯着腰,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拾起谷穗儿放进篮子里,生怕惊醒了刚刚熟睡的土地。因大田里的主粮很少散落在地上,我们捡秋主要是捡些豆类,还有用铁锹挖地三尺寻找遗落的地瓜,再有就是遗落在地上的白菜叶子、萝卜缨子等,总之捡到的任何品种都是我们有用的。 每年的秋收大忙季节学校都会放秋假,因为大人要忙着抢收。孩子自然也不能闲着,或看护弟弟妹妹或结伴儿到地里捡秋。捡秋,也成为我们秋假里的必修课。 当晨雾还像薄纱笼罩着田野,小伙伴儿们就在家门口喊我了,此时农民刚收割完毕,粮食已基本颗粒归仓了,大地里还残存着秸秆儿,垄沟里覆盖着厚厚的植物叶子,我们俯下身来用小手扒开豆叶,就会露出炸裂的豆粒儿,我们的小手儿不停的捡啊捡,柳条筐里备着妈妈缝制的布口袋,我们将黄豆、绿豆、红豆分开存放,到了傍晚都收获满满的回家了。妈妈把捡回来的小杂粮清理干净晾晒几天然后分别放在小坛儿小罐儿里,那是我们一冬天的粮食补贴。 除了捡粮食,我们还会和大人一起背上筐篓扛上铁锹到地里深挖遗落的地瓜,我们用力的翻开黄土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常常大有收获。偶尔刨出一块较大的地瓜就像捡到宝贝一样,在别人的羡慕中得意的放入自己的筐篓。挖到好一点的地瓜就作了口粮,次一些的就拌上糠菜作为猪食。那时几乎每个农家都养一头猪,年底卖猪的钱能解决不少生计问题,另外还能积肥,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那时的我们是多么热爱捡秋,在夕阳的余晖里,我们收获着沉甸甸的喜悦,仿佛是雄赳赳的勇士凯旋而归。 小时候我妈妈也经常去捡秋,捡地里的冻白菜叶子、小茄子、小萝卜,不好的菜叶子剁碎了给鸡、猪吃,好的就会放在帐子上阴干,到了冬天用水焯熟了蘸酱吃。对于缺少蔬菜的冬季也是很好的补充。 捡秋是有成果的,一个秋天下来,柴草堆成垛了,各种杂粮左一小袋儿右一小袋儿,这些都是对困难日子最好的帮衬。颗粒归仓是对粮食的敬畏,也是对土地的尊重。 捡秋,有时要走几里路,见到什么捡什么,在缺衣少食的年代,对物质的需求是无挑拣的。有时会在田间地头发现一棵天天秧(学名龙葵)上面还有残留的黑色果实,放在嘴里甜甜的味道不亚于葡萄。如今超市里各种水果零食琳琅满目眼花缭乱,看着却一点儿不兴奋没有想吃的欲望。 捡秋是庄稼人刻在骨子里的勤俭,也是秋天最温柔的仪式。妈妈常说:土地重来不会亏待好好待它的人。 如今城里的秋天,人们也背着布袋去公园捡落叶作书签,把这种亲近自然的做法也叫捡秋,可我总忍不住想起当年的田野,想起沾着泥土的豆粒,想起那铺着金浪的田野,把这朴素的温饱和最踏实的快乐悄悄捡进了我整个的童年。 秋分时节,微风拂过金色的大地,童年的秋天一直留在我的心里,使我的心里充满鲜活的故事。唉!永别了,我的悠悠童年,永别了,我的捡秋岁月。 如今我的人生之秋也已到来,也有了人生最好的收获。也许是前世积了厚德,在我的秋天里结出了善的果,如今我也儿孙满堂。我感谢孩子能自食其力家庭幸福,此时的我主要是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让儿孙操心。 感谢在人生之秋遇见老网的朋友,我们彼此分享快乐,一起用眼睛赏花、用笔墨捡秋、做自己喜欢的事,乐观的活在当下。 注: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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