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房的桌子上明晃晃地摆着一个鼓鼓的礼品袋,阿闪走过去拿起来递给我说:“ 圣诞快乐!”
“ 圣诞快乐!” 我笑了笑不敢离房门太远的站着,拈量着手中的礼品袋,看样子不像是圣经,心里有些失望。刚刚吃了人家的圣诞大餐,已经是嘴软了,我若再收下贵重的礼物恐怕是连心跟着也会软,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夜餐,况且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打算放过眼前这个男人。 阿闪热情又诚恳地说:“ 打开看看吧!你会喜欢的。” 盛情难却之下我只好坐在靠门口的沙发椅上,从礼品袋里掏出两个一大一小被花花绿绿的纸包起来的礼物。我首先拆开大包装,是一件浅蓝色带帽的羽绒服,小包装里面是个精致的首饰盒。我犹豫着不敢打开,站在旁边的阿闪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好奇地瞥了一下,只一眼便足以令我瞠目结舌了,一条金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我吓了一跳,自己只是在酒楼里打工,他凭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而我又凭什么收下?难道又碰上了像阿福的老爹那样想买春的男人了?我不爱阿闪,和他出去吃饭原本只是想找机会报复香港男人。再说多年漂泊在外的惨痛经历告诉自己,不要说出将来可能会后悔的话,更不能轻易地收下任何男人送的礼物,不然的话脱不了身,还有可能会掉进他们挖的坑里。 我将礼物都装进礼品袋里放回桌子上,语气平静地对阿闪说:“ 谢谢你请我吃圣诞大餐!也谢谢你的圣诞礼物,都心领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向门口走。太晚了,回宿舍的路上不安全。 那个时代的一条金项链,男人用它能将普通的打工妹锁住终生,对阿闪来说怎么就只听到开门的响声呢?他抢先跑过去堵住门,百思不解地问:“ 麦佳兰!你是不是不中意这些圣诞礼物?你想要什么样的东西告诉我,下次从香港带过来送你。” “ 我什么都不要。再见!” 阿闪大概没见过什么都不要的打工妹,言词恳切地说:“ 这么晚了外面很冷,你穿上那件羽绒服,我送你回去吧?” 我犹豫着站在门边,阿闪见我没有反对又急忙走到桌边,手忙脚乱地将羽绒服从礼品袋里扯出来披在我身上,然后拉开房门伸手请我先走。 外面的天气的确有点冷,我怀着复杂的心情默默地和阿闪并排走过天桥,此时的如意街行人稀少非常冷清。阿闪将我一直送到宿舍楼下,看着我进去了他才挥手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阿闪在香港到底是干什么工作?也懒得问他,后来他又断断续续地约我出去吃了几次宵夜,饭后各奔前程。虽然我对阿闪的想法有了微妙的变化,只是他给的再多也感动不了自己曾经被人伤害过的心。 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阿闪的关心和爱护,我只有感激却给不了他想要的。心想到此为止吧?和自己无怨无仇又不爱的男人一起吃吃喝喝,又不忍心拿他去报复前男友,这等于是在欺骗,不要再浪费对方的时间了,趁早分手。 临近春节,阿闪约我下班后出去打边炉,心想趁此机会跟他把话说明白。热气腾腾的汤锅边堆满了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阿闪一边往汤锅里添加牛肉片一边问:“ 麦佳兰!你春节回老家过年吗?” 那个遥远的小村我是回不去的,心里说不出口的苦恼又不想让外人知道,便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要是能买到火车票就回去。” 阿闪顿时瞪大了两只眼睛,我开玩笑地说:“ 喂一!阿闪!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问我,想不想嫁给香港人?” 阿闪憨厚的脸上笑开花了,就像冬天从厚厚的云层里冒出来的阳光,我心里莫名地感觉到很温暖。阿闪回答说:“ 不用问啦!大陆妹谁不做梦都想嫁到香港去?麦佳兰,我想过年去你老家玩。哒唔哒?” 我听了暗自吃惊,那敢带这个男人回老家过年啊?阿闪的年纪看上去比我大很多,更要命的是他是香港人。要是我将阿闪带回老家去亮相,日后他也象阿义那样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又不能去那边找他,岂不是在全村老少的面前打自己的脸么?不仅是在自己的身上再添加一件丑闻,更是直接在自己的脖子上拴麻绳了。在爱情中我已是惊弓之鸟,再也经不起任何人和任何事情的打击,也没有试错的本钱。 “ 唔哒!” 我瞟了一眼阿闪,说:“ 别想多了,我和你只是吃吃喝喝的朋友而已。而且我老家的青菜比这里的还要绿,能吃S人的。” “ 哈哈哈!” 阿闪望着我笑眯了眼睛。 面对这样爱笑的男人,我不忍心当面开口说分手的话,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今后不再和他出去吃喝,粥冷自然稠了。 自然界有食物链,爱情里也一样有。多少年前,我曾痴心地爱着乡政府的那个小秘书,为了他不惜和未婚夫解除婚姻,他却转身娶了自己上司的女儿。不久前阿义抛弃我,直接娶了他的老板,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 我就喜欢吃绿油油的青菜。” 阿闪嘿嘿地笑着说,而且又像之前在茶杯下留纸条那样笑得意味深长,我却不当回事,男人的话鬼才信哩。 离春节还有一星期,酒楼里的服务员陆陆续续地请假回家过年了。鲁太就给留下的员工加工钱,又因员工少顾客更少,早茶暂时取消了,酒楼只卖中餐和晚餐。 我跟鲁太借口说买不到火车票,不回老家了。一边的鲁娜插嘴说:“ 麦佳兰!不要回去,就在我家过年吧?春运那么多的人挤火车,跑来跑去地累死了。” 我感激地对好朋友笑了笑, 鲁娜太年轻了,不懂漂泊在外的人,大过年的谁不想回家啊?除非是有家不能归。 又过了几天,在凤凰城打工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市内一下子变成了空城。如意酒楼的服务员除了我还有两个外省的女孩子也留下了,她们打算端午节时才回家。 自从鲁娜在中秋节订婚后,我们依然在一起玩但比之前要少了很多。下了班后我就呆在宿舍的被窝里,虽然有些无聊但省心。 没料到阿闪在我快下班的时候又打来电话,约第二天中午去友谊桥出境口岸等他。我想酒楼从第二天起关门,孤单寂寞的自己很想家,实在是无处可去地打发时间,便随口答应了。 放下电话后我就后悔了,痛恨自己不久前已经打算不再和阿闪约会,怎么又答应了人家,太不争气了。 (待续) 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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