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彩色风筝 于 2026-8-15 12:36 编辑
鲁娜的家在如意村北边,是一幢坐北朝南的六层西式洋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除了二楼是自住,其它的楼层都出租给了对面工业区的白领。四房两厅都铺着褐色的硬木地板,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四面墙壁上。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进门右手边的真皮黑色沙发沿墙摆了一圈,白色镂空的书架挨着沙发的尽头将客厅隔开了三分之一。书架另一边是餐厅,乳白色的欧式餐桌上铺着精致的绣花桌布,桌上摆着的花瓶里鲜艳的玫瑰花静静地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沁人心脾的花香。左手边白色的组合柜上是进口的彩色电视机,对面是主人的卧室,旁边落地窗户上挂着透明的窗帘,窗外吹进来的风将窗帘吹得飘荡起来。
从餐厅穿过去就是超大的厨房,里面装修的也很豪华,天花板下是一溜白色的柜子,有进口的大型冰箱、洗碗机和微波炉,抽油烟功率大,简直能把锅盖都吸进去。让我大开眼界的是她家杂物间除了洗衣机,还有烘干机,这些现代化的电器我只是在港剧里见到,常常想如果自己在凤凰城能拥有鲁娜家厨房大的房子,想不出生活还有什么烦心的事。 在酒楼上班三个多月后,我已经习惯了住在鲁娜的家里,并经常和她的家人同桌吃饭。我也不是吃完饭不洗碗的那种人,总是和鲁娜抢着干拖地洗衣等家务活,闲时就挤在沙发上追港剧。沙发软柔而富有弹性,坐上去很舒服,感觉自己像是陷进温柔乡里,有钱真好啊。 睡觉前我和鲁娜头挨着头躺在一起,意欲未尽的议论港剧里的人物形象和角色,叽叽喳喳地小声讲,捂着嘴笑,总有说不完的话。鲁娜还跟我讲她公司里的人事,讲她和男朋友的情事,讲累了她就打开床头柜上的迷你收音机,将音量调低。凤凰城深秋的夜里有点冷,我俩钻进热呼呼的被窝里,静静地收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粤语版夜半鸡汤的故事,不知不觉地都睡着了。 鲁娜很会煲汤,什么样的肉配那一种中药食材她都心中有数,她家几乎每天晚饭都有煲汤。而我却分不清菜市场上那么多中药食材的功效,?汤的时候为了怕吃错东西,只会在汤里加油盐,有次竟将干硬的蘑菇直接放进肉汤里,被鲁娜笑红了脸。 这期间新闻报道说某个港星自S了,我很纳闷,打工仔们谁不羡慕自由又富得流油的香港人?谁不做梦都想着去闻名天下的东方之珠或者说是东方巴黎的香港?住在那么好的地方的人,怎么会舍得抛下这些荣华富贵而急着去S呢? 我和鲁娜的关系铁得跟钢筋水泥似的硬,落魄的时候她给了我很多的关心和鼓励,是会和我分享最后一块面包的好朋友。上班时我侍候着有钱人吃喝,下班后混迹在富贵人家,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慢慢地流淌。 又过了一段时间,下了早班的我呆在宿舍里无所事事,被鲁娜在楼下一声喊便忙不迭地跑去她家了。鲁娜在厨房里忙着做饭煲汤,我负责拖地板,先从卧室开始然后是客厅。没料到鲁总突然回来了,一般来说他不会这么早回来,我赶紧加快速度。 鲁总这回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像平常那样在门口脱鞋,而是穿着皮鞋呱哒呱哒地直接进屋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干净的地板上那一长串的脚印不断地向前延伸,却不敢吱一声。鲁总走到他的卧室门口,回头望见我手拄着拖把瞪着眼睛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鲁总奇怪地看看我,又低头打量着周围,终于发现他留在地板上的犯错现场,歉意的笑了一下,穿着皮鞋呱哒呱哒地往回走到大门外,看得我目瞪口呆。鲁总脱下鞋,得意地朝我点点头后进屋,消失在他的卧室门背后。 我只好重新拖地板,鲁娜此时在厨房那边大喊:“ 麦佳兰!还没有拖完地吗?快点!快点!要看电视剧啦!” “ 知道啦!很快就搞定。” 我手忙脚乱地飞快拖完地,收拾好拖把水桶还是晚了一点,客厅里传来锣鼓喧天的歌声: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包青天是当时火遍港台地区的电视剧。 我和鲁娜的魂都便被包青天和展昭勾走了,端着饭碗就往客厅跑。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边吃边津津有味地看包青天毫不留情地断案,这部剧迄今为止是我最好的下饭菜之一。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我正在鲁娜家的厨房里忙着从洗碗机里拿出干净的碗筷。鲁总走进来悄悄地说:“ 明天你是上早班吧?傍晚时你去对面工业区的某某大楼某层某号房等我,有话同你讲。” 刚吃完晚饭的我又大吃了一惊,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某某大楼我早就听鲁娜说过是他父亲的公司总部,某号房又是干什么的?鲁总的办公室吗?有什么话在他自己的家里不能说,为什么要去那里讲呢?还没等我想明白他已经出去了。 鲁总的年纪几乎和我父亲差不多,还是好朋友的父亲,他怎么说的出口。平时鲁总经常在自家的酒楼里同客户或公司的经理们一起吃饭,他公司里有些人认识自己,倘若我平白无故地在傍晚时去鲁总指定的房间,传出去够我喝一壶的了,真不敢往深处想像。更重要的是我正骑着驴,至今还没有找到心目中的千里马,暂时猫在酒楼里混日子,很怕别人说闲话。 言而总之,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装聋作哑对我来说不是第一次,又不是不会,于是干脆把头埋在沙堆里面装糊涂,想一声不吭地蒙r混过去。 过了几天,我在酒楼上夜班,见到鲁总来店里吃饭时装着没事人一样同他打招呼,而他也是一如既往满面春风地和朋友推杯换盏地喝酒。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想以后少去鲁娜的家玩,与人交往时也要尽量保持距离。 我感觉本地的地主老爷们一天到晚都在忙着吃吃喝喝,不久前他们才喝完早茶,天还没黑又返回来吃宵夜,还尽拣贵的菜点,满桌佳肴美酒吃一半扔一半,坐下来就是半天。而在楼下餐厅用餐的顾客,看穿着打扮大多是打工的,来了埋头使劲地吃到渣都不剩。 小小的如意村白天黑夜都是人潮涌动,那些从各地汇集到这个小村的人们操着南腔北调。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如意村也不例外。 (待续) 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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