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服男看起来不但心情好胃口也不错,将他面前的美味佳肴吃得有声有色,百忙之中还跟我东拉西扯地报道天气预报和八卦新闻。我喝了他斟的茉莉香茶,只好敷洐几句,西服男便得寸进里的叽哩哇啦地说个不停。唉一,吃顿饭也不得安生。我面露不悦地说:“ 喝了你一杯茶,身子又没卖你,却说出一大堆的话来烦我。呕出来还你,怎样?”
西服男瞪圆了眼睛愕然地看着我,懒得理他,吃饱了喝足了,发现又有人站在身后等位,便付了帐出门。身后响起西服男急促地声音:“ 服务员!买单!买单!” 大街上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我左顾右盼地走在人行道上,没想到那个西服男从后面赶来,挤在繁忙的马路和我中间,搭讪着问:“ 喂一!你住在哪里?” “ 关你什么P事?” 我冷冷地回答着紧走了几步,想甩掉这个多嘴多舌的男人。 “ 确实不关我的事。” 西服男指着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的大酒店,热情地说:“有空上我那坐坐吧?” 我朝街对面望了一眼,酒店大厅在夜幕下显得分外的金壁辉煌,自己住的防空洞旅馆就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环顾四周的大街上人潮涌动,街头的港台流行歌还在震天响地播放。眼前这个道貌昂然的西服男看上去长得不像坏人,自己也不急着回防空洞旅馆,还想在街上逛一会儿打发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料他吃不了我。 西服男见我没被吓跑,便自告奋勇地在前边带路。在我左手边的大院里停满了货车,车厢被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像个巨大无比的包袱。西服男指着大院得意洋洋的地说:“ 那些货车全部都是我的,包括院子里六层楼的旅馆,也是我的。” 我冷笑了一声。什么你的!你的!鬼才相信哩。有钱人会去大排档吃饭?你就使劲地吹吧!我又不是没被人骗过,这些骗人的话只好去哄那些刚到南方来找工作的打工妹。 尾随着西服男穿过马路走进金壁辉煌的酒店,哇!光可鉴人的地板跟抹了油似的滑溜溜的,明亮的大厅里全都像镶了金边似的透出富贵逼人的气氛。站在柜台后的女服务员们手指上和脖子上,反正是身体上能掛东西的地方也都是金光闪烁。自己灰头土脸地一点光彩都没有,有点想隐身了。 坐电梯上三楼,在长长的走廊上左转复左转,低头瞧自己穿着满是灰尘的运动鞋,踩在铺着厚厚的大红花纹图案的地毯上,真有点下不了脚。在我们乡下凡是叫毯子的东西,人们都认为是用珍贵的料子做出来的,是放在床上或柜子里,那里舍得铺在地上哟。 让我惊奇的是西服男将一张塑料卡片在房门上贴了一下,门就自动地打开了。这才离开南方几天啊,现在连锁钥都省了?我跟在西服男的后面右脚刚踏进门,耳边就传来 “ 咣当! ” 地一下关门的声音,心里也应声 “ 咯噔 ” 了一下,随之看到左手旁边的洗水间有人刚刚溜进去了。糟了!自己是不是误入狼窝里了?可我没有立即转身离去,一门心思的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不知好歹的硬着头皮走进去。 房间里开足了冷气,比外面的大排档舒服多了。厚厚的深红色窗帘前摆着一张小圆桌,圆桌两边分别是单人沙发。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里的那张大床,洁白的枕套、床单和被褥,床尾铺着驼色毛毯。床头柜上摆着精致的电灯和电话,大床对面的书桌上放着电视机和热水壶,还有茶包和速溶咖啡等,紧挨着书桌边是齐腰高的小冰箱。 防空洞旅馆的床铺是一张张的紧挨着,人与人之间毫无隐私可言。高级餐厅桌子之间的空间也很宽敞,不像大排档里面转身不开。在这个人挤人的世界里,有钱人买的最贵的东西之一,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吧。 言归正传。西服男将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扔在书桌上,客气地请我坐窗前的沙发上,我却自作主张地坐在近门边的椅子上。西服男微微地笑了一下,走过去关上房门,顺路打开冰箱,说:“ 喂一!想喝点什么吗?” 我摇摇头,担心他在饮料里加迷药,同时用眼角瞄着斜对面洗手间紧闭着的门,琢磨着里面藏了什么样的人呢? 西服男也不强求,从冰箱里里拿出一罐生力啤,走过去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翘着二郎腿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他的跨省贸易,生意怎么怎么地兴隆,怎么的赚疯了。 我现今过的刚好是缺钱的日子,因此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到底是做什么样的生意?” 西服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 和公安机关打交道。” 我吃惊地睁大眼睛瞅着西服男,说实在的他长得威武雄壮,像是个人物。也许我和他萍水相逢,又是个不起眼的打工妹,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才会对我实话实说吧。 西服男仰头喝了几口啤酒后,轻描淡写地说:“ 我的公司里生产电警棍、催泪喷雾水、还有消防和保安用品。” 我想起西服男刚才在街上夸下的海口,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警察?” 西服男 “ 哈哈 ” 地大笑了几声,回答道:“ 为了工作方便,我只在和客户谈生意的时候才穿上警服。” “ 也就是说你真的是警察?” 我开始警觉起来,抬头挺胸的直起腰杆,心里却慌乱万分,尽管自己近来并没有做亏心的事。 西服男不屑一顾地说: “ 警服和警官证是很容易搞到手的,不一定非得是警察才拥有。” 我听了心中发毛 ,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又碰到李鬼了?西服男见我没出息的傻样,眯起眼睛说:“ 给你打个谜语猜一猜。二人抬具棺,相见好喜欢……” 这就奇了怪了,不是人家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么?怎么见了倒喜欢上了呢?还有就是警服和警官证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那手枪呢?恐怕对他来说也是小事一桩了吧?自己不知死活地踏入这个是非之地,后悔也来不及了,赶紧想法子早点脱身吧。 西服男看出我对猜谜不感兴趣,不再浪费时间了,伸手指着对面的大床,开口道:“ 小姐!请吧?” 我着实吓了一大跳!心想:自己不是来和你谈生意,也不是来和你谈恋爱的。以前耳闻目睹过请坐,请进、请注意,请假,请吃和请喝等等,没碰到过被人往床上请的这回事儿,今儿个算是开眼界了,看来西服男把我当成街头的 “ 野鸡 ” 了。 西服男的个子比我高出两个头,他的手臂看上去比我的大腿还粗,露出一坨坨地鼓起来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浑身流露出一股匪气,恐非善类矣。 “ 小姐!请吧!” 西服男两眼放着绿光的看着我,不耐烦地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强装镇定地说:“ 老板!你恐怕请不起了。” “ 那你开个价吧?” 西服男两眼紧盯着我,眼睛里开始冒出一闪一闪的鬼火,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二郎腿。晃得我心头火起,在心里骂道:“ X X X,开你个头!” 自从到南方打工后,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粤语骂人的脏话,不过很少用。此刻西服男的话彻底地把我心中的怒火拱了起来,谁怕谁啊,自己本来就是吓大的,习惯了。 饿的时候只有一件烦恼,吃饱了便要面临着钱荒和没工作等种种烦心事。眼下最操心的是怎么逃出去呢?情急之下我对西服男狮子大开口地说:“ 你给我百万现金!” 西服男怔了一下,就在这要命的关口,我跳起来身来飞快地跑到门边,拉开房门就拼了命地往走廊上跑。我也是慌不择路,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见到楼梯口就往下冲。 (待续) 上集 (网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