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罗布泊的探索,彭加木是当之无愧的先驱者之一。
早在1956年,彭加木便对探索边疆表现了出极大的热情,当时还在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研究所工作的他,毅然放弃了在上海安稳的科研生活,主动向上级请缨。
他在给郭沫若的信中写道:“我志愿到边疆去,这是夙愿。……我具有从荒野中踏出一条道路的勇气!”
在这种情况下,彭加木先后在罗布泊进行了三次考察。1979年,他同他的搭档夏训诚一起第二次探险罗布泊。
后来夏训诚回忆到:当时彭加木非常兴奋,因为那个时候国际上来罗布泊探险的人非常多,外国人写出的关于罗布泊的书甚至堆起来比人都高,但中国人自己却很少涉足罗布泊。
而彭加木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四周茫茫无边的戈壁滩对夏训诚说:“就算死在罗布泊,也要用肉身为罗布泊增加一点中国的有机质。”
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此言竟一语成谶。1980年6月,彭加木三探罗布泊,一行11人的考察队艰难地克服高温、干燥、缺水、流沙等难题向罗布泊内行进了约450公里。
当时设施简陋,由于含金属沙石磁场的干扰,很多设备均已失效,考察队员只能睡在坑坑洼洼的盐石结晶上,四周横七竖八散落的尽是风干飞鸟的尸骨。
然而不幸的是,走到计划路程的一半时,考察队所携带的汽油和水几乎全部耗尽,无奈之下,考察队只好发电报向当地的驻军求助。队长彭加木为寻找水源,仅留下一张字条便只身离去,没想到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彭加木的失踪给罗布泊更添了几分恐怖与神秘,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很多人都畏于它的威名而对它望而却步。
然而16年后,一位女科学家却毅然踏上了征途,她就是中国著名地质学家王弭力。
中国第二代找钾人:王弭力王弭力出生于四川的一个高知家庭。她的父亲王竹亭是我国著名的铁路专家,领导和参与了我国多条铁路的建设和管理工作。
由于父亲的工作关系,王弭力从小就跟着家人东奔西跑,基本上是铁路修道哪里,她就跟着家人走到哪里。对于年幼的王弭力来讲,一条铁路的成功建成就意味着收拾好行囊,向下一个目的地整装待发。
把建设好的成果留下来,再到荒无人烟的地方重新开拓。童年的经历,让这句话深深地印在了王弭力的脑海里。
受到家庭氛围的影响,王弭力从小就立志要投身科学,学成报国。中学毕业后,她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北京大学地球化学系。
1965年大学毕业后,北京科研院所向她主动伸出了橄榄枝,在当时的条件下,留在北京所里做科研可以说是一项既安稳又方便出成果的工作。
但是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王弭力竟然放弃了这个机会,主动要求到生产的第一线去锻炼。
从严寒的大庆到酷热的湖北,从海拔一百米左右的江南平原到海拔近五千米的青藏高原……几乎每一个环境恶劣的地方都印有了王弭力的脚印,而她一干就是整整二十年。
1985年,王弭力终于结束了她长达二十年的野外考察,从外地调回北京工作,在工作期间,她对钾盐的研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通过对前辈留下来的资料进行研读,王弭力认为塔里木盆地和柴达木盆地是因为青藏高原的隆起才阻隔开的,既然柴达木能发现钾盐,罗布泊也一定能发现钾盐。
结合自己多年野外找钾的经验,王弭力进一步将第一代找钾人袁见齐先生的“高山深盆”成钾模式发展为“高山深盆迁移”模式,并首创了“两段式成钾”等理论。
综合了多方资料,罗布泊又一次成为了中国第二代找钾人的希望。“到罗布泊去!”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不断地催促着王弭力行动。
1995年,尽管寻找钾盐资源已是迫在眉睫,可是在当时的环境下,政府拨给地质领域的科研经费极少。
为了完成罗布泊寻钾的梦想,已经54岁的王弭力和队员们敲开了当时中国地质科学院院长陈毓川先生办公室的大门。
看着年过半百的王弭力,陈院长叹了一口气劝说道:“不是不想支持你们,罗布泊危险重重,我们派人去了那么多次都收获甚微,有不少人甚至都搭上了生命,这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啊!”
陈院长的担忧不无道理,罗布泊就像是个无底洞,吞噬了多少中国科学家的生命,中国已经失去了彭加木,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王弭力吗?
面对陈毓川的苦心劝说,王弭力却不肯让步,她讲:“就给我们批一点钱,我们就去打个井看看,如果实在没有,我们就死了这条心!我们国家这么缺钾,如果可能有而不打井,不去冒冒险,那这些钾矿不知又要沉睡多久。”
也许是王弭力的一腔热血打动了陈院长,1995年罗布泊找钾项目顺利立项。紧接着就是“进军”罗布泊,而这恰恰是最难,也是最险的一步。
勇闯无人区1996年,55岁的王弭力带领一支考察队,开着几辆已经淘汰了的“解放”牌大卡车挺进罗布泊。整支考察队共由几十名勘探采矿专家组成,而王弭力是其中唯一的女性。
1997年10月,由于进入罗布泊的常规路线受阻,王弭力只好组织考察队另辟蹊径,冒险首次从北面的鄯善进入罗布泊。这一决策既大胆又充满了危险。寻常路线下的罗布泊就已经危险重重,何况无人探索过的新路线呢?
临行前王弭力的女儿抱着母亲哭成了泪人,出于对母亲的担忧,女儿甚至不敢说母亲要去“罗布泊”,都改称为“那个地方”。
而实际上,新的路线的确比考察队员想象的还要艰难,一眼看过去尽是望不着边际的沙丘和沟壑。车辆在不断流动的沙地上频频抛锚,最后还是其中一个队员想出给车垫上木杠的方法才能缓慢前进……
考察队在缓慢地推进,但物资却迅速地被消耗着,眼看物资就要消耗殆尽,可考察队却被困在茫茫沙漠中摸不着方向。17年前彭加木失踪的阴影渐渐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该怎么办?难道他们也要长眠于此了吗?
危急关头,王弭力站了出来,她和队员们商议道:我们不能放弃,如果这次达不到目的地,今后就很难再在罗布泊立项了,要继续朝着西南方向走,说不定就能看到希望!
可是风沙这么大,罗布泊这里又没有路标,有什么办法能不偏离方向呢?王弭力又贡献了自己的一条妙计,她先是让队员们分散开,以西南为正方向每隔一百米站一个人。
很快沙漠里便竖起了一个个“人形坐标”。有了方向,车辆才顺利行进。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整整六天六夜的努力下,考察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罗布泊的盐壳上,破天荒第一次印上了一位女性的脚印!
生命禁区里的“地下金海”简单地休整过后,考察队支起了帐篷,一路上小心翼翼维护的设备此时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他们手脚麻利地将设备安装起来,开始找地方钻孔。
29日中午一点钟,考察队在罗北洼地打下了第一口深钻。当钻机只打到地下1.2米深时,大量的盐矿物就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
这么浅就见到了盐矿物!王弭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间,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激烈的鼓动声。“再往下钻!看看下面有什么?”她激动地对操作设备的队员喊道。
带着考察队所有人的期盼,钻头又往下钻了十几厘米,很快一股卤水就“噌”地一下顺着钻孔冒了出来。这股卤水晶莹透明,十分清澈。王弭力连忙蘸了一点用舌头一尝,又咸又辣!
“找到了!找到了!”王弭力激动地大喊,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卤水中的钾盐含量肯定丰富!一时间,整个考察队都沸腾了起来,几十年了,这一刻终于让中国找钾人等到了,我们在罗布泊发现了钾盐矿!
当考察队将卤水样本进行检测后发现,这里的氯化钾含量平均在1.58%以上,甚至比1%的工业品位还高出许多!
罗布泊发现“地下金海”的消息很快被直接上报给了国务院,这次发现的钾盐矿不仅质量高,产量还更大。
到底有多大呢,举个简单的例子,在这里给深达100多米的矿床建一个年产20万吨的钾盐矿,就算连续开采上20年,卤水层也只会下降十几厘米而已。虽然不能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至少可以不用再担心钾矿被外国卡脖子了,而这也意味着,作为农业大国的我们,在粮食产量增长方面,有了最重要的依靠,十多亿人的吃饭问题,总算有了保障!
罗布泊找钾项目成功之后,考察队的研究却没有就此止步,而是转向开矿领域继续攻关。
他们研究出一系列高质量钾混盐的新技术,推动盐区建设,有效解决了钾盐开发技术上的关键问题,并主动将结果无偿提供给地方政府。
结语现在罗布泊钾肥生产基地成为西部大开发的重点工程之一,它将成为我国最大的硫酸钾肥生产基地,对缓解我国钾肥短缺形势及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发挥重要作用。
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生命禁区”罗布泊正在成为“中国的盐湖城”,并有望成为世界级钾肥基地和西北地区的经济中心。
罗布泊钾盐矿藏的发现极大的缓解了我国钾资源紧缺的局面,13亿人的饭碗终于可以牢牢地握在中国人自己的手里。
但粮食丰收之际,我们不能忘记像彭加木、袁见齐、王弭力等一代代中国找钾人,正是他们以汗水和生命为代价为中国的发展添砖加瓦,我们才有如此幸福美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