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三角” 上海街头的早点不算少,有“四大金刚”大饼、油条、豆浆、粢饭糕,有传统小吃馄饨、锅贴、小笼、生煎馒头。现在外来人员多,各庄都有各庄的高招,推一辆小车就可以做早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许多品种我都没吃过,也叫不上名,五花八门,目迷五色,但唯独好象没有见过“糖三角”。 北大荒盛产小麦,农场丰年时以面食为主食,我们平时最常吃的就是馒头。如果食堂翻翻花样,就做花卷,还有就是“糖三角”。 没有在食堂干过的履历,但我觉得做“糖三角”其实很简单:将一个个揪小的面团擀成饼状,中间放上砂糖,再捏成三角形状就妥了。 东北人实诚,很少花花肠子,是啥就叫啥,这玩意儿因为有“糖”,“三角”形的,所以就叫“糖三角”,名至实归,名字土得掉渣;搁在南方的宾馆饭店菜单主食页,叫“满城尽带黄金甲”、“金玉满堂”也指不定,五迷三道,存心让你一头雾水,找不着北。 虽然北大荒盛产小麦,但有好几年由于农场粮食歉收,我们只能吃“返销粮”,和小米饭、窝窝头、大馇子结下了不解之缘。农活繁重,饭量见长,但成年累月的“钉巴”吃杂粮,实在是苦不堪言。男同胞一般没有吃零嘴的习惯,从上海千里迢迢带来的大米、卷面实在有限,一“共产”就没了,咋整?只能硬挺。 即使是在吃返销粮的那几年,农忙时也会改善伙食,杀头猪,吃“白面”。肉包子不用说,1 毛钱一个,急眼了的知青一口气下去四个只能说是热身、先垫垫底。再就是“糖三角”了,5 分钱一个,那比馒头多出来的 1 分钱就是糖钱。上海知青本来就对甜不感冒,糖是来者不拒。 “糖三角”里的糖不是东北著名的绵白糖,是砂糖,颗粒比较大,吃在嘴里能感觉得到还有颗粒没有完全化开。 一直吃粗粮,冷不丁吃上细粮了,倍感珍惜。松松软软热乎乎的“糖三角”,套用一句现成的词 —— 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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